大哥的心意我领了,厂里就把外调函给压下来了

  工厂进了一套设备后,生产量是过去的四倍,然而工人却裁员了一半,车间也由过去的三个减为一个。
  最为棘手的倒不是那些被辞退的农民工,而是三个和厂长一起滚爬跌打了好多年的车间主任,让厂长愁眉苦脸,一筹莫展。
  弟兄四个聚在一块,一个个心知肚明,都不想多言,空气沉闷得很。还是厂长打破了沉默,从兜里拿出十五万元,说:“大家兄弟一场,情如手足,在这个节骨眼上,确实让人无奈。这是老哥的心意,愿走者每人五万元,愿留者工资照发,车间主任嘛……”
  弟兄之一的王主任说:“大哥的心意我领了,我确实也需要花钱。青山常在,绿水长流,大哥和各位兄弟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,我两肋插刀,再死不辞。”说完,冲着各位一抱拳,拿起五万元钱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  弟兄之一的李主任说:“厂里刚刚上了新设备,流动资金很紧张,我日子还勉强过得去,这钱还是大哥自己先留着用吧,我困难的时候会来找大哥讨要的。”说完,满含热泪,依依不舍地离开了。
  剩下刘主任和厂长面面相觑,热泪盈眶。刘主任无限感慨地说:“人各有志,不可强求,我也打算出去闯荡闯荡,希望大哥见谅!这钱权当我借你的,日后定当奉还。”说着,捡起了桌上的五万元钱,又握住厂长的手良久才放开,缓缓走出了房间。
  厂长赶快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:“无论如何,你也要把李主任截回来!”   

李萍本以为,单位受到外调函之后就会很快地回函,并给盖章。可是,事与愿违。于大路本以为能得到李萍,一下子竹篮打水一场空,他怎么能甘心?况且他在车间里,甚至在厂里都放下“‘十一’就结婚”的话,他怎么能轻易放李萍走呢?他在领导面前是红人,厂里就把外调函给压下来了……宋厂长看看外调函说:“老曲,把这封外调函先搁起来吧,不能给盖章!”曲书记为难地说:“这可是部队来的啊!”“对部队,平常有事,咱都没含糊过,哪年不都得过一两回慰问奖?可李萍这事,牵涉到于大路,于大路是我们厂的劳模,还是标兵,咱们当厂长书记的,该维护自己职工的利益!我这可不是瞎‘护犊子’。就算是部队,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?!于大路连家俱都打了,就等着跟李萍‘十一’结婚!”。曲书记说:“可我征求过李萍本人的意见,她表示愿意嫁给这个……这个吴天亮,吴天亮还是政治处主任,在川黔线修铁路,我们拖着不盖章,是要负责任的!”宋厂长想了想,道:“这个好办,找刘主任替我们来负这个责!”在这种事情上,刘主任一向都会让厂长满意,这次也不例外。他想要先从李萍的父亲身上下手……“李金才!李师傅!李师傅!李金才……”李金才正在修理着一只瘪了的铝锅,用小木锤鹏嘭嘭地敲着。窗户关着,他没有听见喊声,倒是李母从外屋进来,道:“有人在楼下喊你。”“喊我?自打退休这些年,没人找过我啊。”李金才走过去推开了窗户,探头向外,发现刘主任正在仰着脖子焦急地喊他。“李师傅,曲书记宋厂长请你去一趟,有事跟你商量!”李金才一阵激动:“曲书记宋厂长找我?”“不是找你,是请你!曲书记说的,请你去,有事跟你商量!快一点!”“我这就去!这就去!”李金才回转身,对李母说,“还愣着干什么,快给我找件外套来!”“曲书记宋厂长找你?”李母问。“什么找我!没听见刘主任说吗?是请我!曲书记宋厂长请我去!商量个事呢!”李金才激动之下,碰翻了桌子上的那只搪瓷大茶缸,大茶缸掉到了地上,滚动着……李金才师傅穿着一件很干净的外套,挺起胸膛,走进卷烟厂。他的身旁,跟随着推着自行车的刘主任。传达室的师傅招呼:“李师傅,来来来,进来下盘棋!”“今儿不行!有正事!你没看见吗?刘主任亲自去家里通知我,说曲书记宋厂长请我去,请我商量点事情!”李金才倍感受宠若惊,来到厂长办公室。领导们向他说明了现在的情况,他之前全然不知,此时显得很惊讶。“部队来了外调函?这我可不知道。李萍回家也没有说过,只说她要嫁给一个当兵的,我还以为是赌气的话……”“你看看,你看看现在这年轻人,还像话嘛!这外调函一盖上章,那就等于同意结婚了。婚姻大事,跟父母都不说清楚,这还了得了!”宋厂长不无责怪地。李金才一副粗门大嗓:“宋厂长,以后你不用看我的面子,该批评她的,就狠狠地批评!”“啊,李萍平时的表现,还是可以的,不错的。去年前年连续两年都当过生产标兵。她能嫁给一个军人,本来是个好事。可现在的问题是……”宋厂长,顿了顿,“这个,这个于大路!李萍和于大路的事,你知道吧?”“这我知道!知道!于大路好啊,年轻人上进,爱厂,肯干,好!他和李萍的事,我是一百个赞成!”一提于大路,李金才就情绪高涨。“你看看,你看看,到底是老师傅,咱们一聊就能聊到一起!我也是一百个赞成!可麻烦的是,于大路这头连家俱都打好了,就等着”十一“结婚,可李萍那头,又答应要跟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曲书记提醒说:“吴天亮。”“对,对。”宋厂长接着说:“李萍又答应要跟这个吴天亮结婚,这不一女二嫁了吗?”李金才有点气恼:“等我回家,得好好跟李萍谈谈。”宋厂长摆手:“李师傅啊,光谈谈恐怕不行!我对李萍虽然不太了解,但听于大路说,李萍的性格还是很倔犟的,这要是谈不好……”“没个谈不好的!她户口簿在我手里卡着,她想嫁给谁还由得了她了?再怎么说,我也是她爹!”李金才更来气了。宋厂长和曲书记对视一眼,旋即高兴起来:“哎呀!李师傅啊,李师傅……你看看,你看看,你可替厂里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了!对啊,她没有户口簿,就办不了手续,也转不了粮油关系,那她还怎么嫁给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曲书记提醒:“吴天亮。”“哈,那咱们就等着‘十一’喝于大路的喜酒!李师傅,到了那天,咱们好好喝两杯!”宋厂长又拿起电话来:“刘主任,马上到曲书记这儿来一趟,去送送李师傅……”在厂部办公室里,刘主任虽然只是在接电话,但因为是宋厂长的电话,他仍习惯性地点头哈腰:“就来,就来。”刘主任放下电话就往外走,却不料刚到门口,门被推开,撞到了他脑门上。推门的是靳英,热心的她本想来问问刘主任外调函盖章的事。“怎么不敲门就进啊?”刘主任捂着脑袋生气地说。“我敲了两下才推门的,我真敲了……刘主任,不好意思,来来来,我给你揉揉。”靳英讨好地。靳英伸手过去,刘主任直躲:“得得得……要让别人看见了,还以为咱俩怎么着了。宋厂长曲书记都在等我,我先走了。”刘主任匆匆奔了出去。靳英朝刘主任的背影撇了一下嘴。她忽然,看见走廊那边,曲书记和宋厂长正将李金才从办公室送出来,很亲热地握手道别……靳英预感事情不妙,李父被请来了,这回李萍的压力更大了。她赶紧来找李萍。这么长时间以来,厂里拖着外调函不给盖章,李萍已经猜到是于大路从中作梗。于大路看她的眼神,明显有得意的神情。甚至有一次当面告诉她,厂里给不给调,身为车间主任也是能说上话的,毕竟调的是自己车间的人!这使李萍愤怒而又无奈。她更想念吴天亮了,想吴天亮来救她……此时,李萍正在更衣室独自坐着,看吴天亮的照片。靳英焦急地对李萍道:“你爸也搅和进来了!我刚去厂部,看见你爸和书记厂长在一起,肯定是冲着外调函盖章的事。这书记厂长也太偏向于大路了。”“上次他来,我一直没好意思仔细看他,就觉得他年龄大,太像首长了,老让我紧张。”李萍将那张照片竖起来,有点伤感地说,“你看他这双眼睛,眯起来还挺有神的,是吧?”“年龄大点也好,成熟男人,疼老婆!想他了?”“他肯定在等外调函,收不到该着急了。他结过婚,都说结过婚的男人,对第二次婚姻会格外珍惜。”靳英吃惊地:“他结过婚啊?哦……也是啊,40岁的人了,没结过婚倒会奇怪。那他的妻子呢?离了?”李萍摇头:“不是离了,他妻子两年前回老家探亲,出车祸了……”靳英吃惊的样子:“我是觉得……他太诚实了!按理说,头一次见面,他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些。他说了,就更说明他是个好男人。”“对,我也觉得他是个好男人!就冲他是个好男人,我也得嫁给他!”李萍坚定地说。李萍说完,起身就走。靳英追着李萍喊:“李萍,你去哪儿?”李萍看见于大路正走来,便大声地道:“去找曲书记!催他盖章!”于大路有些愤怨似地看着李萍;李萍却目不斜视地与于大路擦肩而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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